第(1/3)页 夜色像打翻的墨水瓶,把整个庭院浸得发蓝。苏清颜靠在傅斯年肩上,耳朵里灌满了笑声、音乐和小孩拍泡泡的声音。她眼皮有点沉,脑袋轻飘飘的,像是被风吹起来的气球。 “要不再坐会儿?”傅斯年低头问她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 她摇摇头,“不累。”说着就要站起来,结果脚一软,整个人往旁边歪去。 傅斯年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手臂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“你喝了多少?” “就……一点点。”她仰头看他,眼睛亮得反光,脸颊红得像刚咬了一口苹果,“他们一直敬我,我不喝,多不给面子。” “谁给你倒的?”他语气已经带了点冷。 “姑姑啊,妈啊,还有几个阿姨。”她摆摆手,笑嘻嘻地说,“她们说我能喝,说我们家媳妇豪爽!你看,我现在都成‘我们家’的了。” 傅斯年没接这话,只是一手揽住她腰,另一只手摸了下她额头,烫得吓人。他叹了口气,语气从责备变成无奈:“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” 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她嘟囔着,身子往他怀里蹭了蹭,“我哈佛毕业的,GPA 3.8,论文拿了院长奖,我还知道勃鲁盖尔画过多少幅农民节庆图呢……你信不信我背给你听?” “我不信。”他打断她,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还背艺术史?” “我能!”她挣扎了一下,非要把腿站直,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。 傅斯年直接弯腰,一手穿过她膝弯,一手托住后背,动作干脆利落,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。 “哎?干嘛!”她惊呼一声,下意识搂住他脖子。 “别动。”他说,“你想让全院子的人看你醉得走不动路?” “我没醉!”她嘴硬,“我就……微醺,懂不懂?高级状态。” 他没理她,抱着她就往院外走。晚风一吹,她缩了缩脖子,把脸埋进他西装领口,嘀咕了一句:“你今天……好温柔。” 傅斯年脚步顿了一下。 他低头看她,小姑娘闭着眼,睫毛颤了颤,嘴里又嘟囔起来:“别丢下我……上次你说陪我看展,结果开会去了……我都等了一个小时……展厅都快关门了……” 他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 她继续哼哼:“你总是这样……忙完这个忙那个……别人说你是冰山总裁,可我知道,你就是个骗子……明明答应我的事,从来不守……” “我哪次没补回来?”他低声说。 “补?”她睁开一只眼,迷迷糊糊地瞪他,“补能一样吗?我要的是当时你在,不是后来送我一条围巾当赔罪礼物……我才不吃这套。” “那你要怎样?” “我要你……提前把时间空出来。”她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要你看见我站在那儿等你,就立刻放下手机,跑过来牵我的手……像那天在机场那样……所有人都看着你,你也不管,就冲过来抱住我……” 她说着说着,声音软下去,像是睡着了。 傅斯年却听得清楚。 他抱着她走到车旁,司机立刻快步上前,刚要躬身开车门,傅斯年只淡淡抬了抬手,示意他退下。 “我来。” 语气清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 他亲自拉开后排车门,弯腰小心翼翼将她放进车里,再细心托住她的后颈,让她安稳靠在自己肩头,顺手替她调松了安全带,又将人往怀里轻轻拢紧了些。 她顺势贴着他,呼吸轻软均匀地洒在他颈侧,温热一片。 “傅总,回家?”司机轻声问。 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。 路灯一盏盏掠过,照得她半边脸明、半边脸暗。刚才还闹腾的小作精,这会儿安静得像个婴儿,嘴角还微微翘着,不知梦见了什么好事。 他伸手,用指腹轻轻擦掉她唇角一点奶油渍——那是晚饭时吃甜品留下的。她鼻子动了动,像只小猫闻到香味似的,往他怀里又蹭了蹭。 “你还真是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一点亏都不肯吃。” 她没回应,只是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抓住他衬衫袖子,攥得死紧。 车子平稳驶出老宅区,拐上主路。城市灯火渐密,车流如织。他一直没动,任她靠着,一只手始终护在她腰后,生怕颠簸时她磕着碰着。 过了两个红灯,她突然又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轻,几乎像梦话:“你说……我们这婚,是不是从契约开始的?” 他心头一紧。 “是。”他坦然答。 “那你后悔吗?”她问。 “不后悔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签了字的人是你。”他顿了顿,“换一个人,我连纸都不会递过去。” 她好像听懂了,嘴角又翘起来,喃喃道:“我就知道……你其实也喜欢我……就是不肯说……嘴硬……大笨蛋……” 他忍不住笑了下,这次是真的笑,不是应付谁的客套笑容。 他低头,在她发顶亲了一下。 “你才是笨蛋。”他轻声说,“喝点酒就把心里话说完了?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坦白?” 她没回答,呼吸更深了。 他知道她快睡熟了。 可就在这时,她又动了动,手指勾住他领带,用力一扯,把他往下拉了一截。 他被迫低头,耳朵贴到她嘴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