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这画表面是喜鹊登枝,吉祥图景,但细节藏着东西。”她打开盒子,取出画轴,轻轻展开,“第一,两只鸟姿态不同,一只低头,一只仰头,像是两个人,一个活在过去,一个望着未来。第二,树根处的墨痕,像指纹,又像刻字,让我想起斯年说过他小时候爬树的事。” 傅红梅没吭声,只端起茶杯吹了口气,目光微微低垂,仿佛在回忆什么。 “最重要的是——”她声音低了些,“这画原本不该叫《双鹊登枝》。它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一幅庆祝的作品。它更像是一封信,写给某个曾经孤独的人,告诉他:我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,我也记得你摔过的跤,划过的树,流过的血。我没忘。” 风从阳台吹进来,掀起画纸一角。 傅红梅放下茶杯,盯着她看了很久,远处传来一声鸟叫,像是喜鹊。她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。 “你身为哈佛艺术史毕业的高材生,有这样的分析能力不足为奇,但我更看重的是你的真心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但我问你,你为什么非得把这些‘深意’都挖出来?怕我不满意?怕我怀疑你配不上他?” 苏清颜摇头:“不是。” 她的眼神忽然柔和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沉静。 “那是为什么?” “因为我不想靠猜活着。”她直视对方眼睛,“我喜欢他,不是因为他有钱、有权、长得好看。我喜欢他半夜三点还会因为我答辩录像看得入神,喜欢他记得我左手小指沾过钴蓝颜料,喜欢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,却非要亲自盯着展览灯光角度。” 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这些事没人告诉我,是我一点一点看见的。如果这也算‘真心’,那我愿意一直这样看下去。” 傅红梅沉默了很久,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,像在掂量某种重量。 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这幅画吗?”她忽然问。 “不知道。” “因为那是我生平第一幅完整作品。”她伸手抚过画轴边缘,“那年石头的母亲难产,我在产房外守了一夜,最后是他父亲把我摇醒的,说孩子出来了,让我抱抱。我接过那个皱巴巴的小脸,眼泪直接掉在他的额头上。那时候我就想,这孩子不能冷,不能硬,不能一辈子被人当工具使。” 她看向苏清颜:“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人,不是来依附他的光,而是能照进他心里的人。你今天能说出这些话,不是因为你聪明,是因为你真的看见他了。” 苏清颜鼻子一酸,没说话。 “这画原名叫《孤鹊》。”傅红梅站起身,走到墙边,指着一幅空白挂轴的位置,“从今天起,改名叫《双栖》。你要是不嫌弃,就挂在这儿。” “我可以挂在家里吗?” “当然。”她笑了下,“不然你以为我干嘛包那么结实?” 苏清颜把画重新卷好,双手捧着,像捧着什么极其贵重的东西。 “下周家宴。”傅红梅拍拍她手背,“别迟到。” “嗯。” “还有——”她转身走向屋内,回头补了一句,“对了,以后别叫我‘姑姑’了,叫‘梅姨’就行。” 苏清颜站在原地,愣了几秒,才低低地应了声:“……梅姨。” 下午三点十七分,主卧书房的百叶窗半开着,阳光切成一条条斜照进来。傅斯年坐在书桌前,笔记本屏幕亮着,但他没在看文件,而是在听客厅传来的细微动静。 他知道姑姑来了。 更知道她们说了什么。 他没去偷听,但门没关严,有些话还是飘了进来。比如苏清颜说“我喜欢他记得我左手小指沾过钴蓝颜料”,比如傅红梅说“你不是来依附他的光”。 他低头喝了口已经凉透的咖啡,嘴角动了动。 手机震动,助理发来消息:【董事会材料已发您邮箱,是否今晚过目?】 他回了个“收到”,然后合上电脑,起身走到客厅。 苏清颜正踮着脚,把那幅画挂在沙发上方的墙上。位置有点高,她够得吃力,手指刚碰到挂钩就滑了一下。 “我来。”他说。 她回头看他:“你会挂画?” “不会。”他接过画,“但我能请人挂《我家的作精日常》。” “谁是作精!”她踢他小腿。 “是你。”他挂好画,退后两步看了看,“挺正。” 他站在梯子上,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画的位置,苏清颜在下面仰头看着他,眼神中满是关切,轻声提醒:“小心点。”傅斯年低头看她,嘴角上扬:“有你在,放心。”这一瞬间,两人的目光交汇,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彼此心间流淌。 她站到他身边,两人一起看着那幅《双栖》。 “姑姑说,这画改名了。”她轻声说。 “嗯。” “她还说……让我叫她梅姨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