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而韩千秋本人,更是在连胜之中逐渐失去了最初的谨慎—— 他开始相信,这一战,确如朝堂之上所言,不过是一次“顺手而为”的讨伐。 营地之中,警戒渐松。 斥候的巡查范围被不断压缩,夜间的哨岗也开始敷衍应付。 南方山林密布、地形复杂,本应处处提防的险要之地,在这种轻敌情绪下,被视作无足轻重的背景。 而另一边—— 南越,并未如表面那般节节败退。 他们在退。 却退得有序。 退得克制。 主力避而不战,散兵佯装溃逃,将汉军一步步引入更深的腹地。 山道愈发狭窄,林木愈发茂密,湿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,连马蹄声都被厚厚的落叶吞没。 一张网,正在悄然收拢。 终于—— 那一夜,风声异常低沉。 汉军驻扎在一处山谷之间,四面高地环绕,看似易守难攻,实则已落入天然的囚笼。 子时未至。 第一支火箭,从黑暗中破空而出。 紧接着—— 万箭齐发! 火光骤然亮起,照亮整片山谷。 隐藏于高地之上的南越伏兵同时现身,鼓声、喊杀声、号角声交织在一起。 宛如山洪倾泻,瞬间压向谷中尚未完全惊醒的汉军。 战局,在刹那之间倾覆。 韩千秋仓促披甲,试图组织反击,但四周已尽是敌影。 山谷狭窄,骑兵难以展开,阵形无法成列,原本最为倚仗的冲击之势,被彻底封死。 火焰蔓延,浓烟滚滚。 有人尚未握紧兵刃,便已倒在乱箭之下; 有人试图突围,却在崎岖山道中跌落,被追兵斩杀。 呼喊声逐渐被淹没。 抵抗迅速瓦解。 两千精锐,如同被投入深渊的石子—— 无声无息,尽数沉没。 无一生还。 当消息传回长安之时,已是多日之后。 传令使满身风尘,跪于殿前,声音嘶哑,将战报一字一句地呈上。 大殿之中,最初是一片死寂。 紧接着,哗然四起。 刘彻端坐御座之上,面色未动。 但那种平静,只维持了极短的一瞬。 他的眼神,先是微微一凝,似在确认某个细节;随后,寒意一点点浮现,像是冰层自深处蔓延而上;再然后—— 怒火,彻底爆发。 不是失控的狂怒。 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、反而更显可怖的震怒。 殿中群臣,无人敢出声。 空气好似凝固。 这不仅仅是战败。 更是对帝国威严的直接践踏。 他曾以铁骑踏碎匈奴锋芒,令四方震服;而如今,却在南方一隅,折损整整两千精锐—— 这不是损失。 这是羞辱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