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李卫东在后面恨不得拿抹子把田老登的嘴给堵上,只能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,冲着大伙拱手:“过年好,过年好!都进屋,那屋没塌……不是,那屋暖和!” 这一上午,李家大院那是热闹非凡。 屋里头,王淑芬带着几个儿媳妇给大家伙抓瓜子倒糖水,那点心匣子堆得像小山一样。 屋外头,李山河带着俩老头,硬是把这半铺炕给盘出了花儿来。 一直忙活到晌午,这新盘的土炕才算有了个模样。 李山河往里填了把柴火,试了试烟道,好悬没把自己呛死,但好歹是通了。 “行了,烧两天就能干透。”李山河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泥灰,“今晚上我爷不用去东屋挤了。” 李卫东累得瘫坐在门槛上,那身新棉袄造得全是泥点子。 “这一天,比打一头黑瞎子还累。”李卫东掏出烟袋锅子,刚要点火,手一哆嗦,打火机掉地上了。 田老登在旁边也没好哪去,但嘴还不闲着:“咋样?还是得靠我吧?就你那两下子,也就是个放炮的料。” 正说着,彪子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还拎着俩冻得硬邦邦的猪蹄子。 “过年好啊,二叔!”彪子一进门就喊,“俺过来给你拜年来了!” 李山河看着手里那俩猪蹄子,嘴角抽了抽。这补啥?以形补形? “行了,别扯淡了。”李山河把猪蹄子扔给田玉兰,“收拾收拾,把这院子扫干净。初三还得去姥姥家呢。” 提到姥姥家,李卫东的脸色变了变,有些不自然地磕了磕烟袋灰。 “那个……儿砸啊,去你姥家,我就不去了吧?” “那不行。”李山河似笑非笑地看着亲爹,“大舅之前还特意说来着,想跟你切磋切磋酒量。你要是不去,那不就是瞧不起大舅哥儿吗?” 田老登在旁边又开始阴阳怪气:“哎呀,亲家,这就是你不对了。你看我,啥时候怕过老丈人?虽然我那老丈人早就不在了……但这份孝心咱得有啊!” 李卫东瞪了田老登一眼,咬了咬牙:“去就去!谁怕谁啊!大不了我带着老三去,让他给那个老东西也表演个灶坑惊雷!” “爹,你要是敢带老三去姥爷家放炮,我估计都不用我姥爷动手,我妈就能把你腿打折。” 李山河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。 院子里的笑声又传出去老远。 这一年的大年初一,虽然是从一堆烂摊子开始的,但透着那么股子热乎劲儿。 只是谁也没注意,在院子角落的柴火垛后面,李山峰正鬼鬼祟祟地从兜里掏出一个还没放完的小摔炮,眼睛盯着那刚修好的烟囱,小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。 “老三!”李山河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,头都没回,“你要是敢扔,我就把你扔进去当柴火烧了!” 李山峰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摔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响了一生清脆的啪。 “我没扔!是它自己掉的!” “滚进屋吃饺子去!” 这一声吼,把房檐上的积雪都震落了几分。 日子嘛,就是在这一惊一乍吵吵闹闹里,过得有滋有味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