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爹,咱得讲理。这车,是我陈军花了一百六十块钱,外加一张工业券买的。发票上写的是我的名,钱是我自个儿挣的。” 陈军吐出一口烟圈,隔着烟雾看着陈铁山,“分家单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,净身出户,两不相欠。现在你想骑我的车?行啊。” “咱们亲兄弟明算账。” 陈军伸出一个巴掌,在陈铁山面前晃了晃。 “租金,一天五块。” “啥?” 陈铁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“五块?你抢钱啊!我去公社坐马车才两毛钱!” “那是马车,这是永久牌自行车。” 陈军一脸淡定,“这叫折旧费。新车落地打八折,你这一屁股坐上去,我这车就成旧的了,收你五块那是友情价。” “你……你个逆子!” 陈铁山气得胡子乱颤,指着陈军的手直哆嗦,“你跟你要租金?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?” “别急,还没说完呢。” 陈军根本不吃他那一套,接着伸出两根手指,“除了租金,还得有押金。这车金贵,万一你给我骑沟里去了,或者让人偷了,我找谁赔去?押金二百。现钱拍在这,车你推走。少一分,免谈。” “二百?!” 陈铁山这下是真的炸了。 他在土里刨食一年,除去吃喝,能不能攒下二十块钱都两说。 二百块?那是把他骨头拆了卖也不值这个价啊! “陈军!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!” 陈铁山暴跳如雷,挥舞着烟袋锅子就要往车上砸,“老子今儿个非得教训教训你!这车我不骑了,我也给你砸了!我看你还狂不狂!” 这就是典型的无赖逻辑:得不到的,那就毁掉。 刘灵吓得惊叫一声,下意识地想要用身子去护住那辆车。 但有人比她更快。 “汪!” 一直趴在狗窝(其实就是个破草筐)里睡觉的小黑龙,突然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了出来。 别看它个头小,才巴掌大,但那是喝了灵泉水、觉醒了狼血统的啸山犬。 它这一嗓子,吼得竟然有了几分虎豹雷音的架势,根本不像是一只乳臭未干的狗崽子。 “嗷呜!” 黑龙一口就咬住了陈铁山的棉裤腿。那刚长出来的小乳牙尖利无比,直接穿透了厚厚的棉花,扎进了陈铁山的小腿肚子里。 “哎呦我的娘咧!” 陈铁山疼得一声惨叫,手里的烟袋锅子也扔了,抱着腿在原地乱蹦,“松口!死狗!松口啊!” 黑龙死死咬住不放,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呜噜声,那一双幽绿的眼睛里,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杀气。 它认得这个人。 就是这个人下令要把它摔死,要把它剥皮吃肉。 仇人见面,分外眼红! “黑龙,回来。” 陈军淡淡地喊了一声。 听到主人的命令,黑龙这才松开了嘴,却依然挡在陈军和自行车前面,冲着陈铁山呲着牙,一副你敢动一下我就咬死你的架势。 陈铁山狼狈地卷起裤腿,只见小腿肚子上多了两排渗血的牙印,疼得他直吸凉气。 “反了!真是反了天了!” 陈铁山指着陈军,气得浑身发抖,“你……你纵狗行凶!连你亲爹都敢咬!我要去公社告你!我要让你蹲大狱!” “去告。” 陈军捡起地上的烟袋锅子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出了院墙。 “正好让公社的领导评评理。看看是谁先签了断亲书,又是谁腆着老脸来强占别人的东西,还想动手砸坏贫下中农的贵重财产。” 陈军往前逼了一步,眼神如刀。 “爹,我最后叫你一声爹。这绝户屋,现在是我陈军的家。你要是来串门,我欢迎。你要是来耍横……” 陈军指了指那条凶相毕露的小黑龙,又指了指门外。 “门在那。滚。” 这一个滚字,陈军说得并不大声,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和威压,让陈铁山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憋了回去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