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深了。 北风呼呼地刮着,把屋檐下的冰溜子吹得叮当作响。 绝户屋里,灯已经熄了。 陈军搂着刘灵,睡得正香。 炕烧得滚热,那条喝了灵泉水的小黑龙正趴在门口的狗窝里,两只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,警惕着外面的动静。 而在村子另一头的老陈家,那三间破草房里却还没睡。 油灯如豆,昏黄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三个张牙舞爪的鬼影。 桌上摆着半盆咸菜疙瘩,还有几个冷硬的苞米面饼子。 陈铁山盘着腿坐在炕头上,手里捏着烟袋锅子,吧嗒吧嗒地抽着闷烟。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,面色阴沉。 旁边,李桂兰正在那抹眼泪,嘴里絮絮叨叨地骂着:“丧良心的白眼狼啊……那一头大野猪,少说卖了两百多块钱!那本来是咱们家的猪啊!那是吃了咱们家大白猪长出来的肉啊!全让他个小兔崽子给吞了!” 大嫂刘翠芬坐在炕梢,两眼发直,脑子里全都是白天看见的那一大摞大黑十。 两百块! 在这个壮劳力干一天才赚几毛钱工分的年头,两百块那就是天文数字! 够盖两间大瓦房,够给儿子娶个媳妇,够一家子吃香喝辣一整年! “爹,娘。” 刘翠芬突然咽了口唾沫,压低了嗓门,眼神闪烁地说道:“咱们就这么看着?那钱……本来就该是咱们的补偿款啊!” “看着能咋整?” 陈铁山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狠狠一磕,“那小子现在翅膀硬了,不仅有刀,还有条恶狗。你是没看见他今天那眼神,跟要吃人似的!硬要肯定是不行了。” “硬的不行,咱们来软的啊……” 刘翠芬眼珠子一转,凑到陈铁山跟前,鬼鬼祟祟地说道:“爹,我听人说,老三那屋子的后窗户根本没插销,风一吹就开。而且这两天他累坏了,睡得肯定死。” “咱们趁着半夜,偷偷摸进去……把那钱拿回来不就行了?” “拿?” 陈铁山一愣,随即三角眼眯了起来,“那是偷!” “啥偷啊!” 李桂兰一听这话,立马直起腰来,理直气壮地反驳道:“那叫拿回咱们自己的东西!那野猪吃了咱们的猪,咱们拿卖野猪的钱,那是天经地义!这就叫物归原主!” 这一家子的强盗逻辑,在贪婪的催化下,瞬间达成了高度统一。 陈铁山沉默了一会儿。 两百块钱啊…… 有了这钱,不仅能修猪圈,还能买两头小猪崽,甚至还能给自己扯身新衣裳。 “行。” 陈铁山咬了咬牙,最后拍板,“老大家的,你去!” “啊?我?”刘翠芬吓了一跳,“爹,那狗……” “那狗才多大点?也就是个狗崽子!你拿个肉包子哄哄不就得了?” 陈铁山瞪眼道,“我和你娘腿脚不好,你是大嫂,长嫂如母,你去拿钱那是应该的!到时候钱拿回来,分你五十!” 五十块! 刘翠芬的心瞬间火热起来。五十块钱,够她买多少雪花膏?够她回娘家多有面子? “成!我去!” 刘翠芬一咬牙,心想富贵险中求。她就不信了,她一个大活人,还能斗不过一条狗崽子? …… 半夜一点。 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。 一个裹着黑棉袄、鬼鬼祟祟的人影,顺着墙根溜到了绝户屋的后墙外。 正是刘翠芬。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掺了老鼠药的肉包子,为了保险,她可是下了血本,哆哆嗦嗦地摸到了后窗户。 果然如她所料,那扇破窗户根本关不严,轻轻一推就开了条缝。 屋里黑漆漆的,只能听见陈军那均匀的呼吸声。 “睡死你个小兔崽子……” 刘翠芬在心里骂了一句,先把那个毒包子顺着窗户缝扔了进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