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县土产外贸收购总站的站长室里,生着一个烧得通红的铁皮炉子,屋子里暖烘烘的,透着一股子好茶叶的清香。 老站长姓周,他没有让陈军和刘灵坐那张待客的冷板凳,而是亲自拉了两把带软垫的椅子,让他们坐在了自己宽大的办公桌对面。 那张用油纸包裹的紫电貂皮,此刻正平平整整地铺在办公桌上。 周站长打开了桌上那台明亮的绿色台灯,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,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在那层紫金色的绒毛上扫过。 足足看了十分钟,周站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直起腰,摘下了老花镜。 “绝了。” 周站长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,看着陈军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,“陈老弟,不瞒你说,咱们县站今年省里派下来的高级裘皮外贸创汇指标,到现在还差一大截。愁得我这半个月满嘴起大泡。” “你这张皮子,底绒厚实,毛针水滑,而且是整张无损的筒子皮。拿到省城外贸局,这就是免检的特级品!你这是给我老周雪中送炭啊!” 周站长是个痛快人,也不绕弯子,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算盘,噼里啪啦地拨弄了几下。 “这东西,放在黑市上,那些二道贩子顶多给你七八百,还得担惊受怕。但在我这儿,是给国家出口换外汇的。我给你交个实底,凑个整,一千块!” “轰!” 听到一千块这三个字,坐在陈军身边的刘灵,脑子里就像是有一口大钟被狠狠撞了一下,震得她一阵眩晕。 她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陈军的衣袖。 一千块啊! 靠山屯地里刨食的壮劳力,干死干活干满一年,年底大队分红能拿到手五十块钱,那都得是全村眼红的富户。 一千块钱,对于从小饭都吃不饱的刘灵来说,那就是个根本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!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,呼吸急促,脸颊涨得通红。 然而,相比于刘灵的激动和周站长的笃定,陈军却依然稳如泰山。 他半靠在椅子上,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刘灵的手背,示意她安心。 然后,他看向周站长,深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老辣的精明。 “周站长,一千块钱,这价钱公道,我信得过您。” 陈军顿了顿,话锋一转,“不过,我有个条件。” “哦?老弟你说。” 周站长有些意外。一千块钱砸下去,一般的老乡早就乐得找不到北了,这年轻人竟然还能如此冷静地谈条件? “这一千块钱,我不能全要现金。” 陈军伸出两根手指,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“我要八百块钱的现金。剩下那两百块钱的差价,我希望周站长能用点内部的门路,给我折算成票据。” 此话一出,周站长的眼睛瞬间亮了,看着陈军的目光中,敬佩之意更浓了。 在这个八十年代初,虽然上面开始搞活经济,但物资依然处于极度匮乏的统购统销阶段。 有钱,不一定能买到东西;但有票,那就是硬通货!尤其是那些紧俏的工业券和建材票,黑市上根本有价无市。 “老弟,你是个明白人啊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