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初春的四更天,靠山屯还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。 长白山深处的老熊沟,地形极其险恶。 两边是陡峭的悬崖,中间夹着一条狭窄的土路。 平时哪怕是老采药客,没有大太阳也绝不敢轻易涉足这片阴森的林子。 此时,老熊沟那条土路的一个大陡坡上,几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忙活着。 “二强哥,这大半夜的冻死个人了!就为了那五块钱,咱至于跑这深山老林里来挖坑吗?” 一个穿着破军大衣、冻得直流鼻涕的小混混,一边用铁锹铲着冻土,一边抱怨。 “闭上你的臭嘴!” 大嫂刘翠芬的亲弟弟、镇上有名的盲流子头目刘二强,裹着件破棉袄,搓着手骂道:“你懂个屁!我姐说了,那陈大炮发了横财,今天肯定开着个铁牛来这拉大梁木!咱们把这坡底下挖空,再撒上一把生锈的铁蒺藜,他那破车一压上去保准翻沟里!” 刘二强贪婪地舔了舔冻裂的嘴唇,眼中闪着狠毒的光:“等他摔个半死,咱们不仅能把那铁牛的零件拆了卖废铁,他兜里买木头的大票子也全是咱们的!干完这一票,够咱们去县城下馆子吃半个月的肉!” 几个盲流子一听有大钱赚,也顾不上冷了,哈着白气拼命地挖着陷阱。 然而,这帮镇上平时只会偷鸡摸狗的二流子,根本不懂老林子里的规矩。 他们身上的劣质旱烟味、长期不洗澡的酸臭味,以及在这寂静山谷里叮叮当当的铁锹声,顺着初春冷冽的山风,毫无保留地飘向了老熊沟深处的一处背阴崖洞里。 “吼噜……” 崖洞深处,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猛地亮起。 那是一头体型极其庞大、足足有六百多斤重的成年公黑熊(东北俗称黑瞎子)。 它刚刚熬过漫长严酷的冬眠,肚子里的脂肪消耗殆尽,正处于一年中最饥饿、最暴躁、也是最具攻击性的状态! 生人的气味,对于饿红了眼的黑熊来说,就是最致命的诱惑。 “沙啦……沙啦……” 沉重而宽大的熊掌踩在厚厚的落叶和残雪上,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。 这头深山霸主,像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,顺着风向,悄无声息地朝着坡顶那几个浑然不觉的盲流子摸了过去。 …… “行了!这坑挖得差不多了,赶紧把枯树枝盖上!”刘二强看了看那个足有半米深的暗坑,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 就在他转身准备去拿旁边袋子里的铁蒺藜时。 “呼——” 一股极其浓烈、令人作呕的腥臊味,混合着腐肉的气息,猛地从他背后的灌木丛里扑面而来。 “啥味儿啊?老三你拉裤兜子了?!” 刘二强捏着鼻子,不耐烦地骂了一句。 那个叫老三的小混混正背对着他,突然像截木头一样僵住了。他手里的铁锹吧嗒一声掉在地上,眼珠子瞪得凸出眼眶,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地抖动着,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绝望声响。 “你他娘的中邪了?!” 刘二强顺着老三那惊恐万状的目光,极其不情愿地转过了头。 借着惨白的月光。 一个足足有两米多高、像是一堵黑色铁塔般的庞然大物,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立在了他们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。 那头六百多斤重的老黑熊,人立而起!胸口那撮标志性的白色V字形月牙毛,在月光下显得极其刺眼。 它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里,正往下滴拉着粘稠的口水,一双绿油油的小眼睛,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几个移动的鲜肉。 “啊!!熊!!黑瞎子!” 刘二强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,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,甚至连滚带爬的力气都没有了,双腿一软,直接尿了裤子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