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 灵鹤飞了整整一天一夜。 苏棠靠在沈夜白肩上,包袱贴着后背。玉瓶里的生命灵泉隔着布料传来温热,像一块刚出炉的松饼,持续地、稳定地发着热。她半睡半醒,梦里全是金色泉水在虚空中流淌,每一滴都映着顾衍灰色的眼睛。 天蒙蒙亮时,云梦泽到了。 坊市街道空着,只有保洁老伯在扫青石板。竹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,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脆。甜品店的招牌泛着淡金色,边角那个猫爪印褪了色,但依然醒目。 白芷挂的“店休十天“木牌还在。底下多了一行小字: “第十天了。——白芷。“ 苏棠从灵鹤背上跳下来,腿一软。沈夜白的手扶住她胳膊。 胖橘从包袱里探出头,打了个哈欠。爪子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嗒“声。 “到了?“ “到了。“ “我要吃鱼。“ “鱼在锅里。“ 苏棠推开店门。门没锁——白芷从来不锁。她说“甜品店的门永远开着,万一师姐半夜回来呢“。 灶台上温着一锅粥,旁边是酱菜和两块桂花糕。白芷的字条压在碟子底下: “师姐,粥昨天煮的,热一下就能喝。桂花糕新做的,你尝尝。——白芷。“ 苏棠把粥锅端下来。沈夜白从碗柜拿出两只碗,盛满。 胖橘跳上桌子,蹲在碗边。它等小鱼干——白芷每次煮粥都会在灶台边放两条,以备它闹脾气。 苏棠喝了一口粥。有点糊,但还温热。桂花糕掰成小块,喂给小青龙一块,喂给胖橘一块,喂给刚从剑里飘出来的小雪一块——小雪不吃,但喜欢闻那味道。 “白芷呢?“苏棠问。 胖橘舔爪子:“楼上睡觉。这几天她每天等到半夜才关门,天不亮又起来煮粥。眼圈黑得像被人用墨笔涂了两道,一直涂到颧骨。“ 苏棠心里一紧。她上楼,轻轻推开房门。 白芷蜷在被子里,只露一个圆圆的头顶。床头桌上放着翻开的账本,密密麻麻记着这几天的收支。 苏棠没叫醒她。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在额头上亲了一下,然后下楼。 二 天亮了。 苏棠系上围裙,开始准备松饼。面粉过筛、灵蜜调温、灵蛋打发——每个步骤烂熟于心。但手生了。天外天待了十天,面团不太听话,多揉了一会儿才变光滑。 沈夜白坐在柜台后,书摊在膝上,半天不翻页。客人来了,他抬头看一眼,客人自动排队——不是怕他,是觉得他坐在那儿,店就安全。 小雪从剑里飘出来,蹲在柜台上,小手撑着下巴,看苏棠忙活。 “苏棠,灵泉怎么给顾衍?他人都走了。“ 苏棠翻着锅里的松饼,头没抬:“找。天机阁的情报网,加上小雪和小棠的感应,加上胖橘的鼻子。总能找到。“ “万一他不想回来呢?“ 苏棠把松饼铲起来,放在盘子里。表面鼓起一个气泡,破了,露出底下金黄的瓤。 “他答应了会回来吃松饼。“ 小雪没再问。 第一锅松饼出炉时,白芷从楼上跑下来了。穿着睡衣,头发乱得像鸟窝,眼睛没完全睁开。但鼻子工作正常——松饼香味把她从梦里勾了出来。 她冲进厨房,看见苏棠站在灶台边。手一松,枕头掉在地上。 “师姐!“ 白芷扑上来抱住苏棠的腰,脸埋在她肩膀上。苏棠感觉肩膀湿了——白芷在哭,没有声音,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。 “回来了。“苏棠摸了摸她的头。头发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鸟窝,手感很差,但她的心很软。 白芷哭了一会儿,松开手,用袖子擦脸。 “师姐你瘦了。“ “十天就瘦?夸张。“ “真的瘦了。下巴都尖了。“白芷端详着苏棠的脸,表情认真得像鉴定古董,“沈师兄也瘦了。你们都瘦了。“ 沈夜白从柜台后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递给苏棠。 “喝茶。“ 苏棠接过,喝了一口。三分甜,温的。她靠在灶台边,看白芷跑去换衣服、洗漱、扎头发。三件事在半盏茶功夫里完成,速度快得像有人在后面催她。胖橘蹲在柜台上,被她经过时的风带得胡子飘了一下。 “老板,白芷今天好快。“ “她想快点开店。十天没开门,老顾客该着急了。“ 胖橘点头,从柜台上跳下来,蹲在门口,开始履行招财猫职责。小青龙从荷包里探出头,金瞳盯着街角卖鱼丸的摊位,口水滴在门槛上,凝成一小片黏渍。 三 甜品店恢复营业的消息传遍了坊市。 还没到午时,门口排起长队。老顾客们一边抱怨“十天没吃松饼,嘴淡了“,一边关心“老板去哪里进货,有没有带特产“。 苏棠从后厨探出头,笑眯眯地说:“带了。新品——生命奶茶。喝了修补根基。“ 客人们半信半疑。但“修补根基“四个字太诱人。第一批上架,不到半个时辰卖光。 其实苏棠只在奶茶里加了一滴稀释后的灵泉水。小棠说,一滴可让凡人恢复元气,修士修补根基。但顾衍损失的是本源,需要整瓶。她不能卖太多——不是舍不得,是怕引起轰动。天机阁那边打过招呼了,晚棠说“你看着办,别把凡间皇帝引来就行“。 生命奶茶每天限量三杯,预约制,只卖给熟客。白芷在账本上专门留一页记录预约名单,已经排到下个月。 下午,苏棠让白芷看店,自己去了天机阁。 晚棠在书房看卷宗。深红色长发披散着,眉心有一道浅皱纹——不是操劳,是思考。殷无邪站在她身后,手里端着一碗参汤。这次晚棠没推辞,接过去喝了一口。殷无邪换了件深灰色的外袍,不那么扎眼了。 第(1/3)页